第六章 一米阳光正好

王叁叁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点点水花。花间集的招牌在雨里泛着昏黄的光，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特价，向日葵打折到九折。“叁叁，你来啦！”花间集老板娘于薇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一支刚修剪好的粉色玫瑰。她的头发上沾了点水珠，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看着挺精神的。 “嗯，送完这单了。”王叁叁把电动车推进来，后座上还放着一个保温箱，防雨布敞开着，能看见里面鼓鼓囊囊的饭盒。他甩了甩头上的雨水，裤脚也湿了一大截，鞋底沾了泥水，在店里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水印。 “还下雨呢，你怎么又淋成这样？”于薇赶紧递给他一张干毛巾，又转身去拿换鞋凳，“快把湿裤子换下来，地上凉。” 王叁叁接过毛巾擦了把脸，雨水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，几缕不驯地贴在额角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事，送餐的，习惯了。而且这雨下得正好，清仓甩卖不就更有气氛嘛。” 于薇噗嗤笑出来，把换鞋凳拉过来：“得了吧你，就知道贫。今天九折的向日葵，有喜欢的吗？我给你挑一支最好看的。” 王叁叁看着玻璃柜台里的向日葵，它们支在翠绿的铁丝架上，花瓣在湿漉漉的玻璃后面透着明亮的黄色，像被雨水洗过一样干净。他晃了晃脑袋：“我不太懂花，随便什么都行。” “那怎么行？”于薇把几支向日葵拿出来，指着最中间那支，“这支最好看，花苞开得正饱满，颜色也正。你送外卖挺辛苦的，用一支鼓励一下自己。” 王叁叁看着那支向日葵，花杆粗壮，花苞硕大，上面还沾着一点点水珠，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需要一点鼓励。 “好，就这支。”他伸手接过去，付了钱。 于薇收了钱，把包装纸和丝带递给他：“拿好，路上小心。” 王叁叁走出花间集，把向日葵插在自己车把上的小篮子里。雨水还在下，但他感觉今天这雨好像没前两天那么冷了，空气里反而有种清新的味道。他踩了踩油门，电动车在雨中轻快地滑过，后视镜里映出花间集昏黄的招牌和于薇站在门口挥手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