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终点

手心沁出的汗黏糊糊地沾在廉价文件夹的边缘，方俏瞳盯着桌上那份日期摇摇欲坠的交接清单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林亦然就杵在门口，西装领带一丝不苟，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正鹰隼般剜着她。 「方小姐，」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「交接清单的第四页，编号B723，需要补充上未完成项目的风险评估。人事那边催了三次。」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「手写，钢笔。」 方俏瞳感觉后背的冷汗又蒸腾起来了。这章口琴曲子，跟林亦然有仇似的。她今天已经被他抓到两次犯错，还是同样的低级失误。政治部那摊烂事简直把她的脑子拧成了一团乱麻，现在又被林亦然这个搅局者步步紧逼，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泥潭的兔子，越挣扎陷得越深。 「那个……」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「今天的清单附件，我放在包里了，刚下班急着送客户资料……」她扯了个嗓子，试图把时间线往自己身上套。 林亦然却没给她下台阶的机会。他上前一步，弯腰从档案柜顶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正是那份清单。袋子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像极了她悬着的心。 「忘了？」他目光扫过她慌乱的眼神，「方小姐总是精力旺盛，偶尔健忘很正常。我等一下会去人事部门，顺便帮你补上。」 方俏瞳抓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发白。她知道林亦然在试探，在刁难。可她现在哪有心思应付这些？政治部的人蠢得像猪，几个部门间的扯皮让她焦头烂额，现在偏偏又冒出个林亦然，像块牛皮糖似的死死粘着她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接过了那份清单。林亦然看着她，忽然挑眉：「对了，明天下午三点，集团高层会面。你的议题是‘市场部预算调整方案’，记得带PPT。」 方俏瞳手里的笔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她看着林亦然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预算调整方案？她连基本数据都没摸过，现在要去跟一群更年期提前的老怪物吹牛？她砸了砸嘴，心里骂开了。 林亦然这家伙，是故意要让她喝西北风呢！她烦躁地在桌上敲了敲，骨节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