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真假兄弟

这天儿刚亮，雪又下了起来，不大，但铺在院子里积了半尺的雪地上，很快又厚了一层。周承恩裹着件破旧的外套，皮子都裂了口子，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棉絮，他就这么蹲在二门外的台阶上，对着那扇黑漆大门看。里头动静不小，外头风卷着雪，拍得他脸上生疼。 里头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有人在外面说话，夹杂着脑袋往里瞧的声音。周承恩眯着眼，看着两个穿着锦缎衣服的家丁模样的人从前头走了过来，一个高个儿，一个矮个儿，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。他们说着话，脚步匆匆，往二门这边来了。 “大哥，您看这天儿，怕是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咱们在这儿傻站着也不是办法。”矮个儿的家丁搓着手，哈出一团团白气。 “还能怎么办？总得等侯爷醒来再说。他昨夜喝得不少，今儿个怕是起不来了。”高个儿的家丁皱着眉，眼珠子往二门里瞟。 周承恩心里一紧，他听得出，这些人是冲他来的。他赶紧蹲得更深了些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两顶官帽在雪地里晃悠。 两个家丁走到二门前，高个儿的家丁伸手在门环上敲了敲，又停顿了一下，像是等人应声。 “侯爷，您醒醒，老爷让您过去呢。”他喊道。 里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滚蛋！本侯昨夜睡得正香，谁他娘的扰本侯清净？不想去就滚！” 高个儿的家丁应了一声，又敲了敲，这次声音大了起来。 “侯爷！您给听见了没！夫人请您过去呢！” 这次，里头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，然后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去就是了，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 周承恩心里骂了一句，这些家丁当真是狗仗人势，他要是张狂点，他们敢这么横？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躲到一棵老槐树后头。 两息过后，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绸缎中衣的年轻公子搀着一位面色发黄的女公子走了出来。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家丁，端茶的、送水的，忙作一团。 “夫人，侯爷他……”高个儿的家丁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。 女公子摆了摆手，声音有些虚弱：“让他自个儿去吧。本夫人累了，想歇会儿。” 公子应了一声，扶着女公子往内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