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死亡祭坛

县衙后院那棵老槐树早上就倒了，压着个草席卷，里头露出个人形。王七，管扫街的，早上劈柴看见的，喊了俩差役过来抬。脑袋是歪着的，嘴角还挂着点泥土，看样子是昨晚上死的。 验尸的仵作李四爷眉头皱得跟个川字，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。里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在旁边转悠：“大人，大人，这事儿可大可小啊……这王七， tegui 酒喝多了，跟人吵了架，然后呢，就滚到河边的草滩上睡着了？小的们也查过了，就是这调调。” 我正翻着昨天的卷宗，听得这话，头也不抬：“把人抬进来。” 仵作那张老脸更难看了，那草席卷黑乎乎的，招展着股子霉味儿。“大人，这……” “抬进来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 里正吓了一跳，赶紧领着仵作把草席卷弄了进来。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子怪味儿。仵作把席卷掀开，王七的尸体就摊在案板上了。脸色发青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鬼。 “死因，”我指着尸体，“腹部有一处刀伤，大约三寸来长，刚好在肚脐眼旁边。看伤势，像是活生生一刀捅进去的。” 仵作点点头：“嗯，可这周围……” 我走到门口，看了看天色。“下雨了，”我说，“院子外面搜搜，有没有新鲜的脚印。” 里正屁颠屁颠跑出去，不一会儿就回来说：“大人，外面就王七自己脚印，还有雨水冲刷的痕迹。” 我点点头，又看向仵作：“这刀伤，能看出是谁下的手吗？” 仵作摇摇头：“这刀口太狠了，用的是什么兵器都看不出来。法医 там，得往南京送去了。” 我叹了口气，摸了摸下巴：“不管是谁，能弄死个县衙的差役，肯定不是善茬。” 里正凑过来说：“大人，听老夫说啊，这王七虽然是个扫大街的，可他手巧，对县衙这院子的每个犄角旮旯都熟得不能再熟了。咱们上次查账，就是他第一个发现账本不对劲的。这厮……” “里正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先别瞎说。王七死了，咱们得查清楚是他杀还是自杀，这案子里头，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。” 里正碰了一鼻子灰，讪讪地退到旁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