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立威
"妈的，饿死了吗？" 林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 不疼。是真疼，但不是被掐的。 他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。等适应过来，看见的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，几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延伸着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墙上贴着泛黄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大字报，对面靠墙的八仙桌上，摆着一个木头蒸笼，旁边还有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粗瓷碗。 土腥味儿。 不是刚刷的墙，是渗进来的。地是土的，墙是抹的泥灰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干瘪的麦秸和旧衣物的味道。 林峰挣扎着爬起来，一头撞在桌沿上，"哎呦"一声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，跟条饿狗似的。 "操，饿鬼投胎了吧？" 他骂骂咧咧地走向窗户，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风裹挟着沙尘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 窗外是四合院，灰头土脸的。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，玩着弹珠和沙包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还有拖拉机的突突声。 八十年代，北京。 林峰记得。他前世，二十一世纪，就是饿死在这个年代的。那时候物资匮乏，粮票、布票、肉票，一样不少。他比现在这具身体小两岁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每天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幸福。可最后，他还是饿死了，死在冬天的一个深夜，饿得眼冒金星，连根冰棍都舍不得买。 "操他妈的，重活一世，居然还他妈的重生回这个鬼地方！" 林峰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，木屑纷飞。 "吱呀——" 有人推门进来了。 一个干瘦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挎着个菜篮子，眼睛有点背。 "哟，大娃，起这么早？还没吃饭呢？" 老太太声音尖利，眼神却带着几分慈祥。 林峰认得她，这是住在隔壁的老王家，他爸妈的邻居。前世的时候，他经常在她家住。 "妈，我醒了。" 林峰挤出一个笑脸。 "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" 老太太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屋里走，"饿坏了吧？跟娘说，早饭马上就好！" 说着，老太太走向门口的厨房。 林峰肚子又叫得更厉害了。他赶紧跟过去，准备看看这破屋里还有什么吃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