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行

我叫林狗子，狗子这名字是村里人给起的，说我将来像狗一样忠诚本分。其实我哪儿知道自己是狗，我娘要是活着，保不齐给我起的更野。 爹死得早，娘也跟别的村的二愣子跑了，丢下我在山沟里野。那时候我小，也不记事，就记得村口的疯老头张半仙，天天蹲在树下磕着瓜子看戏，见我饿得不行，就把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套我身上，说是给我找了个师父。 张半仙确实不正经，天天烧香拜灶，嘴里念叨的却是“财源滚滚来，美女排成排”。村里人笑话他，说他连自己都养不活，哪来的香火钱。张半仙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，第二天又去山里采药了。采来采去，就爱挖那些叫人长命的灵草，说是能助他白日飞升。 我这散兵，就是指的张半仙后来把我扔在山里，说是去三界办事了，一去就是好几年。我在山里头，靠着捡些果子、挖挖野菜、顺路打几只野兔，勉强糊口。日子过得慢，慢到连我自己的岁数都记不清了。 这日我在山涧边钓鱼，钓的不多，就两条小鱼，正好解渴。正收拾钓竿，就见一老者拄着根歪脖子拐杖，跌跌撞撞地往山里走。那老者须发皆白，满脸皱纹，就是张半仙那张脸，只是瘦了一大圈，眼神也飘忽不定。 “张半仙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，扔下钓竿就跑过去。 老者回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“狗子？你……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 我凑上去，扒拉他胳膊：“没咋地，师父您回来了？您去哪儿了？村里人都以为您走了，我也不想着念，在这山里活得好好的。” 老者叹了口气，瘪瘪嘴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半块干粮。“饿了吧？这点东西算我欠你的。” 我接过干粮，啃了一口，咸咸的，硬邦邦的，但比野果辈的大腿还好吃。 “师父，您回来干啥？村里人得笑话您吧。”我啃着干粮，问。 老者摇摇头，声音低沉：“他们笑啥，我本来就是来干这事的。” “干啥事？” 老者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藏着什么秘密。“三界要乱了，长明灯快灭了。” “长明灯？那是啥？” 老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先吃，我问你点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