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第一次线下见面

我妈火化那天，我在殡仪馆后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，蹲在墙角抽。烟头烫屁股，烫得我这手指头火辣辣的疼，疼得我心头清净。 我妈走前那段时间，我基本是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俩地跑，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。等办完手续，送走最后一波吊唁的亲戚，我这心里头才慢慢空下来。 空下来的不是滋味儿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。低头看着烟灰缸里摞得老高的烟头，那是我没心思抽剩下的。手机叮铃响了两声，是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。 我掏出来一看，六个字：“明天晚上，七点，西餐厅。” 西餐厅？是不是搞错人了？我回过去：“茶餐厅，行吗？” 那边秒回：“可以。” 茶餐厅。这词儿听着就接地气。我想着，干脆，别浪费时间了。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琴酒那家伙是什么人，我还能不知道？ 第二天晚上，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茶餐厅。包间在二楼，推门进去，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。 黑色西装，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头发染得有点浅，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，侧脸的角度有点冷，像是连天都要被他踩在脚下。 我坐下，把随身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，顺手点了杯冰美式。 等服务员走后，我开口：“晚上好。” 那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审视。那一眼，让我觉得像是有根针扎了一下，不，像是有把刀子在刮我的脸皮。 “你好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 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要我说，琴酒这人不简单，从小就这么邪门。我妈以前总说他，好好一个人，怎么就混成这样了。那时候我妈还夸我，说比这小子强，至少我脑子正常。 我清了清嗓子：“我是张伟。” 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。 这什么态度啊？我是请你来相亲的，不是来挨训的。我心里嘀咕着，看着他的侧脸，越看越觉得衣服架子一个，跟我这社会底层人士格格不入。 “你为什么找我？”我问。 他还是没抬头，只“唔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