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身不由己

麦芽糊糊的甜味儿还没散干净，沐凡的肚子就跟腔调似的叫唤起来。他摸了摸裤兜，嘿，发现兜里还剩两张皱巴巴的毛票子。这算盘打得，不算精，但也够哥们儿自己吃顿饱的。 “得，晚上再浪去。” 沐凡把二踢脚纸壳子往旁边踢了踢，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。刚想溜达进街角的小卖部，买包大前门，眼角余光却扫见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，围了帮人。 啧，看热闹的人多，说明事儿绝对有嚼头。 沐凡心里这么嘀咕着，抄起腰间的旱烟袋 钩子，慢悠悠晃了过去。离近了，这才发现围着的是几个老街坊，押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。那小伙子脸煞白，嘴唇哆嗦得跟秋风中的寡妇裙似的，眼神慌得跟丢了魂。 “我说小崽子，你小子作的什么孽啊？” 领头的是个退休的 '-') 《厂车床师傅，嗓门跟大镲似的。 “没、没作什么孽……就是路过……路过……” 小伙子说话磕磕巴巴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 “路过？” 师傅眼一瞪，“你看看你，这头发，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似的，嘴里是什么味儿？跟死老鼠味儿似的！还路过？” 沐凡往旁边凑了凑，好不容易从人群的缝隙里瞧见那小伙子嘴里，塞着个啥玩意儿。白晃晃的，毛茸茸的……好像是个啥野兔子的尾巴？ “我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见您几个……” 小伙子越说越抖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“您几个蹲这儿抽烟呢，我……我就想跟您打个招呼……” “打招呼？” 师傅朝旁边吐了口痰，“打招呼你把老子当傻子？看见老哥几个，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？” 旁边几个老街坊也跟着起哄：“对啊对啊，小子，这眼神儿，活像见了鬼！” 小伙子脸更白了，指着老槐树底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才路过这儿，就……就看见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我看见树底下……蹲着个……毛茸茸的……老爷爷……” 哄！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 “毛茸茸的老爷爷？” 一个卖菜的老婆婆缩了缩脖子，“那玩意儿，不是传说里的刺猬精吗？” “嚯，这小子，见鬼了！” “看把他吓得，魂儿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