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草药铺里的意外

王翠花这牢骚没停，跟 shutdown 的收音机似的，循环往复。炕桌上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葱被她掰得七零八落，葱白处沾着点泥土，黏糊糊的。 我正蹲在地铺上，往草编的背篓里分装着刚晒干的草药，闻言直起腰。铺盖卷就设在炕角，我凑过去，扒拉开王翠花的腿，往她怀里一滚，直接把脸埋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。 “咋了翠婶，跟谁置气呢？”土炕有些凉，带着点麦糠和灰的气味，还挺安详。 王翠花被我折腾得直哼哼，抬眼翻了个白眼：“还能跟谁置气？我那克爹！半rekretn，咋呼 Formel，今儿一早还跟我说去镇上赶集，寻思着多卖点菜，给家里添点进账。谁知道，这才刚走一个时辰，就被人抬回来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指了指门边堆着的几件破烂麻袋：“我刚去他土炕里瞧，人还活着，就是……”后面的话她说得磕磕绊绊，眼神飘忽。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昨儿个王翠花爹下地干活，回来就蔫儿了，脸煞白得跟纸一样，话都说不利索。我瞅他脸色不对，给他熨了额头，又熬了点甘草汤，灌下去半个时辰，人这才缓过点来。可架不住他身子底子太虚，今儿一早硬是撑着要去赶集。 “我看他那样子，八成是中暑了。”我扯了扯身上件脏旧的粗布夹袄，卷着袖子，大拇指和食指并拢，朝她比划了个动作，“昨儿给我采的这些药，都是解暑的玩意儿——薄荷、青蒿，还有点车前草，要不，我再去院里寻寻，兴许还有点мангал。” 王翠花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“哎呦，你这孩子，忒实诚了！不过……你且慢，你这身板子也弱，跑一趟镇上，指不定又累出啥毛病呢。”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走到院子里。清晨的露水还没完全干透，沾在地面稀疏的青草尖上。我摸到药架边，从包里掏出个计量小铜子，往几株草药旁边比划了一圈。薄荷长着小牙似的绿叶，青蒿梗子直溜，车前草叶片肥大，开着细碎的黄色小花。 不多时，我又采了些草药回来，还顺手掐了把野金银花藤。王翠花见我这干劲，嘴上说着磨蹭，手却已经麻利地烧了水，把火塘里的草木灰扫开，露出下面烧红的炭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