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鬼敲门声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的，砸在老宅那几片有点脆弱的瓦片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那头在砸墙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把那件皱巴巴的雨衣再裹了裹，怀里揣着从窗户缝里摸出来的那块碎瓷，冰凉得像块铁。 老宅子就我一个人，烟头在手里掐灭了三四根，火星子蹦起来又灭掉。 quadrado 老板说这边有个活儿，老宅子，没人住，整理出来，房价要涨，瞎折腾。谁知道这鬼地方邪乎。 quadrado 不在，留下我一个人，说是观察观察。他懂个锤子观察观察，就知道撂挑子甩手掌柜。 屋里黑得跟地窖似的。没开灯，好像连灯泡都让前住客给拔了。一股子霉味混着雨水渗进来的冷气，钻进骨头缝里，冻得我哆嗦。我揣着手，在屋里转悠。这屋子大得反常，三室一厅，但每个房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搬空了，又或者，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谁说得清。 最邪乎的是卧室，窗户上糊着厚厚的蜘蛛网，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弄的。我踹开门，一股子更浓的霉味顶上来。床上躺着一张掉漆的旧木板床，被子还没收走，但上面落灰一层，得有半年没见太阳了。墙角那儿，好像有趟破木箱，我走过去，踢了踢。 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这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屋子里，太刺耳了。木箱没坏，结实得像块铁。我蹲下去，伸手往里一摸，手背被木刺了一下，缩回来，摸到个硬东西。 掏出来一看，是个老式挂钟，指针断了，挂在上面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钟面上蒙着厚灰，我擦了擦，能看清上面的罗马数字。这老宅子看着年头不短了。 正琢磨着这玩意儿谁留下的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叩叩叩”三声轻响。 我猛地转过身，心脏差点跳出来。这声音是从卧室门传来的，我刚才明明把门踹开了。 “叩叩叩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屋子里，像是在敲我的脑门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问：“谁啊？” 没回话。 我磨磨唧唧地走到门边，手放在门板上了。冷飕飕的。我试探着推了推门，虚掩着，但没有锁。我慢慢把门拉开一条缝，往外看。 外面黑漆漆的，雨还在下，视线模模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