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晚归人影

得，雨是真没个谱，哗啦啦地下着，跟老天爷那儿讨价还价似的，丝毫没要停的意思。苏如意这把旧油纸伞，边缘都让雨水沤得有点发黄，伞骨子都虚了，可她自己那里连买个新的都抠抠搜搜舍不得。她就这么抱着伞，在街角站得像根蔫了尾巴的葱，冷风一吹，那点湿意顺着裤腿往里钻，让她浑身都麻了。 也不是故意要去的，就是路过，看见那家布庄的招牌亮着灯，心里头没来由地一紧。进去转了一圈，几件打折的棉袄，颜色都艳得晃眼，苏如意摸了摸口袋，连五块钱都没凑够。老板娘倒是热情得很，非让她坐坐喝杯热茶，看她那副冻得直哆嗦的样子，也不勉强。让她靠窗的位置歇歇脚。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敲得玻璃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使劲拍打。苏如意捧着刚端来的甜腻腻的红茶，那股子甜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可她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。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，一个个都行色匆匆，好像都有自己该去的地方，唯独她，像个没根的浮萍，心里头盘算着回家的事。跟王二麻子说清楚今晚不回来？可王二麻子那张脸一变，她心里就更慌了。还是……就这么耗着等雨停？可这雨看样子是说停就停不了啊。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，决定趁着夜色还没那么深，先找个地方消消湿，哪怕是个破屋也好。 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苏如意下意识地把头缩了缩，往墙根底下又蹭了蹭，没动弹。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，有个低沉的男声问：“需要帮忙么？” 苏如意抬眼一看，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。灯光一晃，那张脸的轮廓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啧，黑亮得很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，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袋子沉甸甸的，应该也是刚从店里出来的。 “不用，”苏如意小声应了声，把伞往自己前面又挪了挪，“您自便。”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但也不能太随便，她一个女人家，总觉得不踏实。 男人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侧身让她过去。他提着那袋东西，样子有点狼狈，雨水顺着他风衣的帽檐往下滴，在地上砸个小坑。苏如意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，那人似乎察觉到了，抬起头，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，又移开了，快得让她都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