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藏心暗处

雨还在哗哗下，苏如意把油纸伞往头顶又挪了挪，自己盯着地面那圈湿漉漉的水洼。她想找个人拼伞，可街对面茶馆那边全是人，连影子都插不进去。这鬼天气，偏偏今天是有急事出门，身上揣着两串铜钱，要去布庄交差，再拖下去耽误了，老板那脸可就耷拉下来了。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往回走，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惊呼。紧接着，一个深色身影噗通一声摔在了水洼里。苏如意循声望去，皱了皱眉——是个男人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穿着一身单薄的青布夹袄，狼狈得很。 水洼里的男人坐起来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摔得开花的包袱。他拍拍身上的水，看了一眼苏如意这边，眼神别扭地转开了。 苏如意心里嘀咕：这雨下的，跟不要钱似的，怎么还出来乱晃悠。她没多想，正打算绕开走，那人却突然叫了她一声。 “姑娘，”男人声音有点哑，指着苏如意脚下破伞上的裂口，“你这伞……” 苏如意低头看了看，裂口真不小，雨还在漏，伞肯定撑不住了。她没接话，继续往茶馆那边走。 男人却追了上来：“姑娘，等等！” 苏如意脚步一顿，有些不耐烦：“有事？” 男人从怀里掏出半个烧饼，递给她：“前辈，吃吧，路上暖和暖和。”他口里叫着前辈，手脚却勤快得很，麻利地把烧饼塞到她手里。 苏如意愣了一下，接过烧饼，饼还温乎着。她小声说了句谢，没多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男人看着她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，把那半张烧饼重新揣回了包袱里。 没走几步，苏如意感觉包袱好像被人踢了一下。回头一看，是那个男人，正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手里还提着一盏昏暗的手电筒。 “姑娘，”男人又开口，声音还是那副哑的调子，“天太黑，路太滑，你拿着这个。” 苏如意接过手电筒，筒身有点旧，但还能用。男人又指了指她脚下的水洼：“去茶馆那边人多，踩水容易滑倒，我送你过去。” 苏如意看着他，雨声哗啦啦的，他浑身湿透，却还站在路边等她。她沉默地把手电筒塞回他手里，低声说了句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