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歌尽悲海

林薇坐起身，背上硌得有点疼，她低头看了看，身上还穿着医院发的那种软塌塌的病号服，灰色条纹的，看着就没精神。但好歹，能自己坐起来了，这就还行。 “嗯，知道了，张护士。”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眼神瞟向她手里的药瓶。 张护士把药瓶往床头柜上一放，顺手带上门，脚步声在走廊里短促地响了两下，然后又拐向别处了。林薇靠在墙上，mittelst unruhig（有点烦躁地）看着天花板。药的味道在嘴里有点苦，她皱了皱眉，抿了一小口水。 手臂那块儿还在疼，但能动了就行。康复训练是枯燥的，每天就是重复那些动作，像木偶被线牵着一样。不过现在想想，总比动不了强。至少，她是在往前走了。 手机在枕头底下，她摸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林薇随手点开，是条语音短信。她按下播放键，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。 “今天恢复得怎么样？张护士说你进步很大。”声音听起来有些闷，但挺清晰的，“我下午会过去，到时候直接到你的病房。” 林薇：“？”她愣了一下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仔细听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好像是上次来过她病房的那个男人？那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，看起来很高深的样子的人？她记得他自我介绍叫沈亦。 她记得当时他也没多说话，就像根冰块似的，站在那儿问了她两句状况，然后又走了。怎么突然发语音来了？还表示要下午过来？ 林薇皱着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，想把短信删了。可想了想，又没动。沈亦……找自己干嘛？纯粹路过？还是觉得她挺有意思，想再聊聊？ “真麻烦人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机放回枕头下。扒拉了两口没味的粥，算是垫了垫肚子。 时间慢慢蹭到下午。林薇靠在病床上，有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。阳光不错，楼下的树叶子随着微风哗哗响。无聊的时候，人就容易胡思乱想。她想起那天沈亦的样子，其实人也没那么难接近，就是话少点。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吧，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。 “林小姐？沈先生让我先进去。”一个穿着医院制服的小护士探出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