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太平间来的男人

马小雅把拖鞋狠狠踩在脚下，一种被算计的怨气顺着脚底直冲脑门。这破房子，处处透着不对劲，跟个老妖精似的，专会趁人没注意绊人一脚。这要是晚上走路，非摔得脑壳开花不可。 她皱着眉头往回走，刚拐过厨房门口，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。夜色昏暗，看不清脸，但那模样的，活像昨晚半夜进来的那个。马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加快脚步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人耳膜疼。 “谁！”她一边贴墙根走，一边厉声呵斥。手悄悄摸向床头，藏着的桃木棍还在，虽然不一定管用，但多少能壮胆儿。 人影没动，就站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像一块活动的黑布。 马小雅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三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看清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裤腿还拖在地上，脚上是一双解放鞋，沾满了灰黑的泥点。 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马小雅声音发颤，但又硬着脖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害怕，“上次……吓死我了，咱俩说好了，你要是再来，我就没完没了了。” 那影子动了动，好像是缓缓地转过身。借着光，马小雅看清了一张年轻的脸，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皮肤是那种刚洗过但没干透的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睛……马小雅的魂儿差点儿吓飞了出去。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！黑漆漆的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没有任何情绪，死死地盯着她，看得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寒气。 “你……”马小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模样，比传说中勾人魂魄的厉鬼还瘆人。他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三天之外的，谁也别想进这屋吗？ “你……”那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老树皮上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，“那死者，是你害的。” 马小雅脑子轰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 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她强撑着声音，“我什么时候害他了？谁！你给我说清楚！” 那人扯了扯嘴角，那不是笑，更像是牙关在松动 threateningly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上的解放鞋踏在地板上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屋里简直像敲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