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不在场证明

海风是真的大，吹得我手里的卷宗哗哗响，像只不听话的耗子。我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能闻到空气里一股子咸腥味，还有死鱼烂虾的馊味儿，这味道我熟，在半岛待了这么久，啥味儿没闻过。 前两天还人声鼎沸的渔港，今儿就挂着块白幡子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死者张大海，就住港边那几排低矮的瓦房里，是个实诚巴交的渔夫，五十多了，一辈子跟鱼打交道，老光棍一个，就仨不争气的儿子，跟个娘们儿似的。 我站在张大海家门口，门口挂着块“寻人启事”，字写歪歪扭扭的，估计是老张的媳妇儿写的。寻她男人，说是昨晚回来看见他坐在门口抽烟，今儿一早找不见人了。好家伙，这事儿闹得，儿子不靠谱，媳妇儿偷人，再加上个“离奇的失踪”，这海上风浪再大点，这老张怕不是直接溺毙在那儿了。 “进去吧。”我推开门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“老林，您怎么来了？” 说话的是张大海的大儿子，张强，三十多点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懒散，看着我就跟看欠他钱似的。他娘正坐在炕沿上，擦着眼泪，脸上一块青一块紫，估计是被人打了。 “强子，”我直入主题，“昨晚你妈说看见你爹坐在门口抽烟，你怎么解释？” 张强嘴角抽了抽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不说话。他娘在旁边抢着说：“是啊是啊，我亲眼看见的，你爹那天喝了点酒，醉醺醺的，坐在门口吹海风呢。” “就你俩看见？”我盯着张强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小子，看着老实，骨子里的滑头劲儿比谁都强。 “就…就我们俩。”张强支支吾吾的。 “海洋局打捞队的人来了吗？船呢？”我没理会他娘，继续问。 张强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…还没呢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不对劲。张大海失踪，明显是被人害了，不是自然死亡。大海那么大，要是单纯淹死，得漂到哪儿去？而且，那艘船呢？要是自己开船出去，船上肯定有痕迹。 “强子，你昨晚去哪儿了？谁给你开的船？”我步步紧逼。 “我…我晚上睡觉呢。”张强眼神飘忽。 “睡觉？那能证明你在家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昨晚风大浪急，你一个人能睡得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