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深夜来电

雨还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地砸着王翠娥家的门槛，青石板都被砸得吱呀叫。她眼神空洞，盯着手里那块绿豆糕，糕角都让她给捻软了，黏糊糊的，跟这天的天气一个调调。黏糊糊的，真像今天这摊子事儿，理都理不清。 堂屋门口站着个身影，打着一柄旧伞。伞面上缀着的蓝布补丁都快磨透了，风一吹，补丁就鼓起来，像是几块硬邦邦的疤。王翠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，是她儿子王建军带来的那个姑娘，李雪。姑娘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，估摸着是刚买了吃的。 “妈……”李雪的声音细得像根线，提着布袋子，在门槛边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挪到王翠娥面前。 王翠娥没应声，眼睛还是盯着手里那块绿豆糕。这糕是她昨天托人从城东买回来的，说是寿星儿子王建军最爱吃的。现在，糕都捻成了一团，黏糊糊的，跟她的眼泪一样。 李雪看着母亲这副样子，心里也堵得慌。她伸出手，想替王翠娥擦眼泪，可手还没碰到，王翠娥就猛地一甩头，李雪没刹住，脸撞在了门框上。 “哎哟！”李雪叫了一声，疼得直咧嘴。 王翠娥这才缓缓抬起头，眼神还是空的，像是看什么都没看见。“你来干什么？滚蛋！” 李雪愣住了，她没想到母亲会发这么大的火。“妈，我……” “滚！”王翠娥声音陡然拔高，眼睛像是要喷火，“你男人尸骨未寒，你就跑来恶心我？我告诉你，王建军不是你男人了！他死了！死了！” 李雪被打得懵了，她看着母亲手里的绿豆糕，又看看王翠娥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 王翠娥又对着她啐了一口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滚！我不想看见你！” 李雪终于反应过来，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，跑着跑着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 王翠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这才松了口气，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黏糊糊的绿豆糕，又看了看地上溅的泥水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 这笑声尖锐得像把刀，把屋里屋外都划得生疼。 正想着这事儿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像是有人操着火。王翠娥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来人敲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