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出镇

老王头往我嘴里灌的胡辣汤还是烫，喉咙里直泛酸。我从破庙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日头，得晌午了。汤馍还剩一个小半碗，我不情不愿又扒拉了两口，揣着这温乎劲儿，准备下山。 这破庙，就是我老窝。说是庙，就是个破砖墙糊的架子，屋顶塌了一半，风从破洞里哗啦啦地往里灌。庙里供的啥菩萨，早看不清了，脸都被香火熏黑了。庙外有片小菜地，几畦青菜，都是我自个儿种。旁边还有棵歪脖子槐树，结的槐花， na na 的，春天还能吃点蜜饯。 我叫石三，村里人都喊我愣头青。为啥？因为脑子忒好使，可又看着傻，天天价在后山转悠，不务正业。爹娘早跑了，留下我和老王头在这破庙里混。老王头是个老乞丐，据说是从外面要饭要到这儿的，具体哪国人，谁也不知道，就嘴皮子利索，会讲些江湖上的光怪陆离的故事。 最离谱的是，老王头说我要有本事儿干，得有本本。啥本本？他说是个叫“铭文”的法子，能让兵器认主，还能附加玩意儿。他给我画了半天，让我对着根烂木头刻。我刻得头秃，愣是没反应。老王头就白了我一眼，骂我缺心眼。 刚出庙门，就看见村口晃荡着个人。是个胖子，脑门子油光锃亮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绸子褂子，腰里别着把没鞘的剑，正是那个镇的“镇主”——赵仁贵。赵仁贵出了名的好色，杀气也重，村里人见他都哆嗦。 他今天鬼鬼祟祟地溜进村，我瞅准了机会，抄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，噌噌噌就追了上去。那刀是啥时候捡的，我也不知道，就扔在庙里角落里，看着就老旧。追到村口小河，赵仁贵正色厉内荏地拦着个颠着脚走路的老太太。 “哟，这不是石三嘛，跑这儿来杀生啊？”赵仁贵嬉皮笑脸，眼神却往老太太身上瞟。 老太太一看是我，枯瘦的手指哆嗦着：“三娃子……我孙子丢了……” 我这才停手，把那锈刀往地上一插，恶声恶气道：“你他娘的瞎啊，大白天的抢老奶奶？” 赵仁贵脸一黑，但看见我手里那把锈刀，又缩了缩脖子：“哟，这不是那把破刀嘛，要 дальнее you 给我砍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