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监狱里的第一天

我一动不动地蹲在角落里，像只受了伤的野狗。拘留所里冷得像冰窖，我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。对门床铺的女人突然嗤了一声，我没反应过来，她隔着五六个床位冲我招招手，“愣着干嘛？你也想挨揍啊？” 我这才猛地回神，扶着冰冷的铁栏杆往外挪。脚踝疼得像个死结，每走一步都得咬着牙。到了对门床铺，发现女人正把一个塑料袋塞进枕头底下，她见我过来，顺手抄起半袋红糖水：“拿去。” 红糖水在手里烫得吓人，我下意识接了又怕烫着，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女人又嗤嗤笑起来。她叫牛铃子，进来一年多了，据她自己说是得罪了人。这女人看着五大三粗，手指却细得像鸡爪子，她把红糖水凑近嘴边吹气，说：“别问我为什么有吃的，等你进来就知道了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 我没接话。牛铃子把另一个塑料袋掏出来，里面是一卷卫生纸和半包饼干。她说：“你刚来，先攒着用。”我这才注意到她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身上那件脏棉袄快成砖红色了，可眼神亮得吓人。 “为什么帮我？”我下意识问。 女人突然直起身，那双小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。她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刚来，不认识路。”她指指走廊尽头的监控，“那是老妖婆的天下，你伤成这样，等下会有人来找你麻烦。” 我这才想起刚才躲起来是因为脚踝剧痛。牛铃子拽着我就走，她力气大得惊人，我踉跄着跟在她身后。走廊里一股馊味，空气里全是霉烂的东西味，还有点像医院消毒水的怪味。走到角落时，她突然停下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问。 我报了名字。 “挺巧啊，”女人又笑了，“我也姓牛，以后叫我铃子姐就行。”她在岔路口探了探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看你身份证，你才二十出头，进来干嘛了？” 我把事情说了，牛铃子听完没反应，只是回头看我，那眼神像在看个傻缺。她说：“本来以为你是个大学生，没想到是告开发商的。” 她突然伸手在我伤脚上捏了捏，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。牛铃子这才松开手，说：“哭什么？这点疼都受不了。